半夏小說

27 ? 番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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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   番外

◎心愛。◎

褚世擇連夜飛回國內。

見到阮丹青時, 是下午,夏日剛開始,陽光炫目, 蟬鳴匝地。

去之前,他想了很多。

越想越有一股灼心的無名火。

他先下機場, 一步不歇, 乘車到阮丹青家所在的區域。第一回還撲了空, 說阮丹青在電影院;到了商場,他前腳剛到, 又說轉移到電玩店;再到電玩店,也不在,玩了兩局跑去吃冰淇淋了。

每次只差一點點。

就這樣反複地, 擦肩而過。

他想,玩得真開心啊。

以前他覺得阮丹青愛玩很有意思, 這時候卻無比希望這小孩安定一點, 不要玩瘋了地滿世界亂跑。

但他也覺得,馬上就能再見面。

不知道阮丹青見到他會是什麽臉色?會是驚喜嗎?……抑或, 是害怕?

他在商場內繞了一圈, 找到冰淇淋店。

正巧看到阮丹青拿着個甜筒走出外側的門,他身邊有兩個年紀相仿的朋友,還有兩個小孩, 叽叽喳喳,十分吵鬧。

門口有個老人在賣彩色氣球,紮成各種動物形狀。

阮丹青停下腳步, 問身邊七八歲的小孩:“表弟, 哥哥給你買個氣球吧?”

小孩嫌棄:“不要, 好幼稚。”

阮丹青:“……, 那我自己買。”

他遠遠看着,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。

在這一剎那,挑氣球的阮丹青意有所感,朝他所在的方向看過來。

可惜,正好又有人經過,撞到小販,五顏六色的氣球遮住視野。

等顏色散開。

什麽都沒看到。

.

沒有他在,阮丹青似乎過得更自由快樂。

褚世擇意識到。

他本不是個應該在意別人想法的人。

在那時候,他由衷地覺得阮丹青很漂亮,盡管長相外貌絲毫沒變,但就是比在他身邊要漂亮得多了。

奇怪。

他以前一直是個好情人,從不強求。

他開慰朋友甚至是信誓旦旦的:“一個人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了,你非把他留在身邊有什麽意義?還不如放彼此好過,想走就走,不至于難看。快樂過就好。”

結果,輪到自己身上,他也接受不了。

沒想到他褚世擇也有今天。

原來——

他想得到的,是阮丹青的心。

是一世,不止是一時。

.

那麽,一切就得從長計議。

他忍了又忍,只是看了阮丹青兩回,小心隐蔽,并不現身,以免打草驚蛇。

要怎麽讨其歡心呢?

他卡住。

他這輩子,還真的沒有做過伏低做小的姿态,竟然毫無經驗。

可是顧名思義,也不難理解。

讨歡心——歡心——自然是歡樂的心。

能教阮丹青歡樂便好。

但他一下子卻想不到什麽,腦子裏零零碎碎,難以整理成完整章節。

他是看過阮丹青的資料。

他記憶力好,只看過一遍,就能背下阮丹青先前生平,在哪上學,會幾種樂器,考過圍棋五段,喜歡打籃球,參加過科技比賽,愛玩哪幾款游戲……可都是泛泛之談,阮丹青到底喜歡什麽,其實他并不清楚。

在他面前,阮丹青是很好養的,無論吃什麽喝什麽,他都不嬌氣,笑呵呵說“好的”“是呢”“我喜歡”。

他知道那都是阮丹青順口一說,賣乖的話,可他從沒有深問。

至于阮丹青的家人,他更是從來沒有了解過。

……哪能打無準備之仗?

.

他花了足一個月時間,先後與阮丹青的爸爸媽媽、爺爺奶奶接觸。

阮丹青的爸爸是個有點愛吹牛的中年人,喜歡釣魚,幾個月在郊區長租了一個農場,每日開一小時車去種地,勤勤懇懇,顆粒無收。

但很熱情。

以為他是個迷路的外地人,非要親自開車帶他去目的地,認識不過十分鐘,便與他稱兄道弟,邀請他去農莊吃烤魚。

東繞西拐,終于問到孩子問題。

阮丹青的爸爸說:“哦,我有孩子啊,有個兒子。哎呀,那小子愛偷懶,嫌太陽曬,又沒耐心,來過地裏一回就再也不肯來了。唉。”

阮丹青的爺爺則最容易攻略。

那天,老頭在公園和另個老頭吵架,沒人陪下棋,他走過去,便直接開了局。

阮丹青的爺爺談到孫子又不一樣,滿臉驕傲:“你是沒見到我家孫子,有機會讓你見一面,那是最好的小孩,又聰明又孝順,對自己的人生也很有打算,先前在英國上學,成績可好哩。”

是美國。褚世擇在心裏糾正。笑笑問,“有機會真想一見。”

再是阮丹青的奶奶。

他覺得與阮丹青神韻頗像,是個很洋氣的老太太,精力滿滿,每日有乾不完的活,總去附近一家商場逛,卻不怎麽買東西。

他試圖搭話。

阮丹青的奶奶戒心極重:“乾什麽?我可不買東西。”眼睛瞥到天上去。

再不肯理他了。

後來,他發現,老太太有老花眼,但為了美,在外并不肯戴眼鏡。

至于阮丹青的媽媽——

迄今為止,暫無機會接觸。

先這樣吧。

他再忍不下去。

再忍,沒心沒肺的阮丹青真要把他忘個一乾二淨了。

.

他調整好工作行程。

不能說是為了阮丹青,像推卸責任,他是為了自己終生幸福。

那麽,耽誤一兩個月的時間也在所不惜。

與一生相比,都是值得的。

他知道阮丹青要去那場活動,沒有聲張,臨時加入,對他來說不是難事。

相對而言,要穿什麽衣服反而難選。

這小孩是視覺動物。

他務必要塑造一個英俊的亮相。

一進入會場。

他即緊張。

唉。

當年他為成年,作為學院首席站上高臺,面對上千人演講,都面不改色。

現在呢。

只是要和一個小丹青搭話,居然莫名指尖發麻,張了又捏,手汗直冒。

真不可細說。

毀他形象。

他只怕吓到阮丹青,腳步冉冉,走過去,一直到近前。

才望見個側臉——很漂亮的側臉,鼻梁隽高,薄白皮膚下隐約可見淺青色微晶血管,可愛的他覺得五髒六腑地黏糊糊融成一片。

糟糕。糟糕。

他的骨頭是不是也要被這可愛的心情融化,還能有人樣嗎?

他怎麽偏偏愛阮丹青呢?

然後,他聽見阮丹青在說:“不,我不愛做年輕人。我想做中年人,有積累的中年人。之前我在外上學,發現自己除了年輕,一無所有,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,蠢得要死,被人耍得團團轉了還感恩戴德。”

褚世擇:“……”

明顯是在背後罵他。

所以,阮丹青很讨厭他。

他心裏其實有預備。

追回阮丹青這事并不容易,如今可調整為困難。

.

可,總得先争取了再說。

所幸結果還算滿意。

他們重修舊好。

他也沒有失去風度和自我。

嗯。

正是如此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我想了想,這個老東西那麽要面子,是不會願意自己說自己丢人的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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